第A4版:文艺副刊总第3392期 >2026-10-09编印

痕迹不会说谎
刊发日期:2026-10-09 阅读次数: 作者:刘家邦
二公司 刘家邦
  国庆节看的第一部电影,是陈思诚执导的《神探之痕迹》。看完却久久不能平静。它并非普通的悬疑犯罪爽片,主角崔寻有人物原型,是我国第一代刑事技术警察、“七一勋章”获得者崔道植。故事由真实案件改编,四起大案串起他的一生,也串起我国刑侦技术从粗到精的来路。影片基调沉重,却沉得住,也立得住。
  影片讲了四起大案:1971年冰城系列案件、1983年特大杀人抢劫案、1998年公交车爆炸案、2016年系列恶性案件。尤其是第一桩,昏暗的街道,寂静的小路,下雨的夜晚,落单的女孩,尾随的黑影。那时没有监控,刑侦技术有限,罪犯比我们想象中猖獗。很多人怀念过去,可过去未必美好。一个人走夜路,真的要提心吊胆。
  最难忘的是第一起案子。崔寻从犯人留在被害者脸上的牙印入手,想借此锁定真凶。这在当时没有先例。他没有放弃,联合被下放的老师,一遍遍做实验,终于赶在最后时刻锁定罪犯。没有先例,就创造先例。崔寻眼里,物证比人证重要,科学比直觉准确。因为人会说谎,但痕迹不会,凡是经过都会留痕。雁过留声,人过留痕,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这几句话,放在刑侦上是真理,放在纪委工作上,也是真理。
  我们办案,说到底也是跟痕迹打交道。一份单据上的异常,一次程序上的跳步,一句前后矛盾的话,单看都平常,可把它们放在一起,藏在暗处的逻辑就浮出来。纪检干部和神探,干的其实是同一件事:在别人觉得“没什么”的地方,看见“有什么”。痕迹不会说谎,说谎的是人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痕迹自己开口。这需要耐心,也需要原则。而原则说到底,就是对实事求是的坚持。不放过,也不夸大;不掩饰,也不凑数。
  影片没有回避那个年代的复杂。1983年那起特大杀人抢劫案,凶手马朝阳有背景,有人希望崔寻和王卫国尽快结案。如果没有他们的坚持,凶手可能就逍。法外。那时技术不够成熟,办案条件有限。一旦急于结案,就容易留下无法挽回的教训。崔寻不懂人情世故,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案件上,恪尽职守,心向光明。
  王卫国也曾铁骨铮铮。马朝阳一案,面对权势施压,他拿枪抵着自己的头,拼死不放人。可后来他变了。为了给女儿攒出国的钱,他触碰红线,最终从桥上跳了下去。留给崔寻的信,写满悔恨与无奈。而崔寻接到信后,凭着多年办案的直觉,从王卫国家里新翻的土里,找出了那笔赃款。这一幕,比任何案件都让我心里发沉。痕迹不会说谎,人却会替自己找借口。
  公交车爆炸案里,黄法医在侦破后感慨,搞不懂凶手为什么这么做。崔寻说,很多事其实没有答案,人生亦然。后来,年老的崔寻逐渐意识到,自己何尝不是一个过分执着于追寻答案的人。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,以至于一生都在寻找答案,直到年老才与小时候的自己和解。放下执念,才能不再痛苦。如果不肯放弃,那就一直追寻答案,不停往前走吧。
  走出影院,国庆的夜色正浓。我想到自己的工作。纪委工作最朴素的意义,或许就是让每一个痕迹都被认真对待,让每一条规则不至于沦为摆设。影片中的经典台词说:“经过就会留下痕迹。”这句话我记了很久。守好自己的岗位,盯住该盯的痕迹,不辜负每一份托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