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化公司 童 星
母亲心地善良、勤劳辛作,终其一生守护温暖着我们兄弟姐妹。人世间,有一种情感历久弥香无可替代,那就是最真挚纯洁的母爱。每每想起母亲勤劳善良朴素少言的点点滴滴,我眼中就会泛起泪花。
母亲娘家在幕阜山旮旯里,母亲没读过书不识字,但和睦乡邻待人接物不失礼仪。母亲每天像那旋转不停的陀螺做着各种农活和家务,时刻想着我们兄弟姐妹六人的吃穿和读书问题。父亲当了40年村支书,村上事多而杂,家事很少过问,里里外外母亲一人操劳。蔬菜和水稻是自家食用的主材,从翻地播种、除草施肥到收割,活很多很细,母亲精耕细作,还要养鸡鸭喂猪,繁重的劳作、没日没夜的操持,使母亲很早两鬓染霜憔悴沧桑。
读小学我记忆深刻的是双抢假期晒稻谷,早上搬出晒谷席把稻谷铺在上面晒,太阳落山收起稻谷后,我和弟弟两边同时用力卷起晒谷席,中间用绳捆紧抬回家。晚上,在晒谷场铺上凉席点上艾草,母亲挥着蒲扇,一边讲着嫦娥飞天、七仙女下凡的故事,一边给我们指认牛郎织女星、启明北斗星......我们渐渐进入梦乡。母亲便开始纳鞋,用钢锥穿眼引线,中指戴着顶针,一针一线层层叠叠,有时光用手还不够力,得用牙咬着配合用劲才能拉紧,纳一双鞋手会留下道道血痕。
读初中时有一天,放学后乌云暮色狂风暴雨,我在学校门口徘徊着,不一会母亲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,快速掸落掉身上的雨珠说“走,我背你回家。”语气中带着歉意,母亲给孩子再多心里总觉得还有很多亏欠。我撑着伞趴在母亲背上,看见她的头发被风刮得有些凌乱,冻得发红的脸上挂着几颗雨珠,我止不住泪流满面。回家后,母亲穿着微湿的衣服张罗一家九口的晚饭。红薯白米饭(九成红薯),鸡蛋炒韭菜,还有青菜汤,外加点豆腐乳或剁辣椒。看着简单,吃着可香了,全是自家种的。深夜,我和弟弟被母亲纺纱吱啦机啦的声音惊醒了,我们隔着门缝看见母亲坐在外屋小木椅上,就着昏暗的煤油灯,左手捏着棉花条子,右手摇着纺纱车,纺出的棉纱向上伸拉绕到棉纱棒子上。微弱的灯光将母亲一会伸一会弯的身影映在墙上,默默的母爱放大在寒冷的冬夜。母亲身上被棉花的细绒沾白了,身边篮子装满了纱陀子。从纺棉线到织成布,要两三个月。织好的布经过米汤的浆洗,母亲再一针一线密密缝制,便有了衣服被子温暖过冬,我睡在溢满淡淡大米清香的被窝里,幸福满满。
读高中我寄校,周末回家走到村口,看见袅袅升起的炊烟,我就加快脚步跑回家。那飘着泥土芳香的炊烟是母亲深情的呼唤,当我推开家门叫一声娘的瞬间,母亲抹着欢喜的泪水把我迎进屋,拉着我到厨房,端上一碗我最喜欢吃的蛋皮汤,说蛋皮汤补脑防感冒。我每次回学校,母亲天不亮就起床,给我准备一星期的菜品,用几个罐头瓶装满她亲手做的豆腐乳、剁辣椒,还有一大瓶几块大肥肉炒水酸菜,看着朴素简单,却诠释着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关切,母爱似海。
参加工作后,母亲反复告戒我:崽伢仔,做人做事要清清白白。母亲的教诲引领着我的一生!她70多岁仍做一些体力活,在仙逝前几天,还把自己的衣被洗得干干净净,清清白白离世。母亲把爱藏在了每一顿热饭里、每一句叮嘱里的。
母亲遍尝人间疾苦,用鲜活的日常演绎了一个普通中国女人的一生,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琐碎中品味生活。母亲是一本无字的书,说不完也写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