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化公司 罗婷婷
“暑退秋澄气转凉,日光夜色两均长。”当资阳的晨风褪去最后一丝滚烫,秋分便踏进了成渝项目的工地。
古人将秋分分为三候:“一候雷始收声,二候蛰虫坏户,三候水始涸。”秋分之后,阴气渐盛,雷声隐匿,蛰虫归土,万物开始为过冬做准备。然而,在刘家沟大桥的建设现场,机器的轰鸣却比夏日更加嘹亮——秋天,对建设者而言,不是蛰伏,而是冲刺。
清晨七点半,薄雾尚未散尽,我沿着项目部的小路往办公室走去。路旁草叶上挂着细密的露珠,空气里浮着一层凉丝丝的清润。快到门口时,我看见老吴正蹲在地上忙碌着。灭火器的位置,堆放了几只杂物桶,挤占了空间。老吴一一将它们挪开、归位,又把灭火器端端正正摆回黄色标识框的正中央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朝我点点头:“罗姐,早晚凉了,记得多添件外套。”话音刚落,一只麻雀从枝头飞起,掠过那枚淡白的、尚未圆满的月影,消失在不远处的薄雾里。
在农业谚语里,秋分是“抢秋抢秋,不抢就丢”的丰收关口;而在成渝扩容的工地上,这“抢”字则化作了旋挖钻机的飞速旋转和混凝土罐车的昼夜穿梭。远处,成渝铁路上的列车呼啸而过——三十年前,老一辈建设者在这片热土筑起了四川省第一条高速;三十年后,我们接过接力棒,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里,将这条巨龙锻造得更加坚实。
工地食堂里的冰镇绿豆汤,如今换成了精心熬制的骨汤和温热的大锅菜。师傅一边念叨:“再过两天就是中秋了,月亮都要圆了,大家在这儿守着,我得多给你们做几道硬菜。”同事们围坐在一起,就着热乎的饭菜,聊着老家的秋收。
那枚尚未变圆的月亮,像一枚悬在异乡人头顶的钟,数着团圆的日子。但在经理部里,没有人放慢脚步。我坐在综合部的办公室里,往门口望去,同事们个个都是急匆匆地从门口路过——要么怀里抱着资料,步履飞快;要么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嘴里不停说着“好,好,马上”,脚下却半点没停。那枚月亮还没圆,可每个人的手头,都攥着一个比团圆更紧迫的任务。
暮色渐起,探照灯亮起,将工地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昼。秋分夜,经理部的窗户里也亮着灯,值班的人伏在桌前核对着第二天的浇筑计划。在这片工地上,混凝土的浇筑从未干涸,建设者的热情从未退潮。
天边那枚月亮,正一天比一天更圆一些。它不急不慢地走着,像这条大道一样,一寸寸地向前延伸。中秋那夜,当它终于圆满地挂在刘家沟大桥的上空时,工地上还会有探照灯为伴,还会有压路机的轰鸣与月色合唱。
暑气已消,秋意正浓。秋分把昼夜平分,而我们,以不舍昼夜的坚守,将这条大道一寸寸推向远方。待到2028年底全线建成时,双向八车道的巨龙横贯巴蜀,今日秋分时节每一滴秋露浸润的钢筋水泥,都将化作巨龙身上最坚实的脊梁。
致敬每一位在秋分时节坚守的建设者——你们是这秋天里最丰硕的果实,是大道上最坚实的铺路石。月将圆,路将成,天涯共此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