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南区域指挥部 康思琪
听完孙浩唱的《梦醒了》,瞬间湿了眼眶,止不住泪流满面。秦岭连绵的轮廓,蓝田塬上的晚风,山沟沟里慢悠悠走动的羊群,这些从小刻进骨髓里的故土画面,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。一句质朴又苍凉的“梦醒咧,迈回走,不知道下站在哪头”,直直唱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瞬间击溃所有故作的坚强。
离开关中故土多年,一路南下,在湘江边市井烟火里奔波,落脚扎根,学着适应异乡的风土人情。平日里藏起思念认真生活,渐渐以为早已习惯漂泊,看淡离愁。可听见这带着浓浓黄土气息的唱腔,才猛然发觉,乡愁从未被岁月冲淡,一直安安稳稳藏在心底深处。
梦里农家灶台火光摇曳,暖融融映着旧时光景,眼角滑落的不只是思念的泪水,更是再也无法相见、日夜牵挂的外婆。
外婆生于近百年前,身为家中独女,生得温婉清秀,自幼倍受父母疼爱,外曾祖父自外婆5岁起多方打听后细寻几位良师给她开蒙,传授文化知识与刺绣女红。因受过良好家风教养,养得她知书达理,待人谦和。然后来时事动荡听从安排,碧玉年华即嫁给性情温厚的外公,出嫁之时嫁妆丰厚一应俱全,满心欢喜奔赴新生活。自此往后,一生守着家门开枝散叶,悉心照料着一众儿女长大成人;勤俭持家鼓励孩子读书学习,在20世纪80年代便供出几个高中生。
她一生心性平和淡然,与世无争,一辈子不曾与人红脸争执,行事从容安稳,待人宽厚温柔。老人家素来偏爱精致好看的衣衫,哪怕走到白发苍苍的桑榆暮年,依旧衣着整洁素雅,身姿端正,言行举止始终体面利落,自带一身温婉气韵。
往日里晚辈归家探望,总能看见她安然静坐院中,一看见人立刻眉眼含笑的起身问:“娃来咧,吃了么?”倘若得到否定答案,会快步去灶台前忙活起来;若是肯定答复又会坐回去,静静享受儿孙绕膝关切的平淡欢喜,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。往年每到炎陵黄桃即将成熟的时节,母亲总会反复叮嘱我,挑选上好鲜果寄回老家,送到外婆跟前,让她尝一口清甜果香。老人年纪大了牙口不好,黄桃放到软甜可口后细细品尝,吃完还会在院里挖个小坑埋下桃核,期盼着在陕西也能种出炎陵的黄桃。
岁岁年年皆是如此,院里成活的桃树已有几颗开花,这些举动早已成了数年不变的习惯。可如今时节依旧,鲜果依旧香甜,只是往后岁岁年年,她再也尝不到这一口心心念念的甜,世间再无盼我归、等我送桃的老人。梦醒人散,故土难回,亲人难遇,万般心绪,皆化作无声思念,藏于岁月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