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4版:文艺副刊总第3384期 >2026-08-07编印

步履生光
刊发日期:2026-08-07 阅读次数: 作者:
  机械化公司 孙 铭
   近日的梓潼,被近四十度的高温牢牢裹挟。烈日凌空炙烤,大地蒸腾起滚滚热浪,空气凝滞得没有一丝凉意,沥青施工现场更是热浪翻涌,扑面的燥热裹着灼人的温度,转瞬就浸透衣衫。在这样滚烫的晨昏里,那段属于青海的旷野故事,总能在盛夏的燥热里,于我心湖漾开粼粼涟漪。
   初到青海的日子,我曾被高原的凛冽狠狠磋磨。干燥的空气像砂纸般打磨着皮肤,鼻腔时常干裂出血,呼吸裹着细小砂砾,摩擦着咽喉。寒冬的风如刀子般锋利,即便裹紧棉衣,仍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。更别提那恼人的高原反应,爬几级台阶便胸闷气短,走在工地上,大风卷起沙石拍在脸上,那时的我,满是对这片土地的抗拒,只觉得风沙凛冽、气候苦寒,满心盼着能早日逃离这份煎熬。
   可我从未想过,青海的夏天,是世间最治愈的画卷,是如今酷暑之中最想念的光景。不同于南方盛夏的燥热窒息,高原的夏日永远清冽通透、风朗气清。没有闷沉的热浪,只有辽阔长风穿过万里草原,携着山野的清爽肆意流淌。整片戈壁草原被铺天盖地的碧绿铺满,如柔软的绸缎一直铺到未完全融化的雪山脚下,天际澄澈透亮,白云闲散浮动,阳光都变得格外通透。
   微风拂过,草浪层层翻涌,像绿色的涟漪在旷野间缓缓荡开。草丛间藏着无数灵动的生机,小小的鼠兔探出圆溜溜的脑袋,警惕地打量四周,稍有声响便如闪电般窜回洞穴,只留晃动的草尖随风轻颤。远处的羊群似散落的云朵,点缀在碧草之间,牦牛静默伫立,勾勒出旷野温柔的轮廓。牧民的帐篷零星散落,袅袅炊烟缓缓升起,与远处连绵的雪山、澄澈的天际融为一体,静谧又治愈。
   更难忘高原盛夏的晨昏与夜色。白日有风凉相伴,驱散所有燥热;待到夜幕降临,璀璨星河似触手可及,晚风裹挟着草原的清香,包裹着加班晚归的人。那时的深夜,没有燥热难捱,只有星光、晚风与旷野的安宁,还有藏民质朴的问候、空气里浮动的酥油茶香。
   两年时光,我慢慢熬过了风沙苦寒,适应了高原缺氧,更读懂了这片土地的馈赠。那些曾让我皱眉的风沙、缺氧失眠的夜晚,教会我坚韧;一望无际的高原旷野,赋予我坦荡豁达的心境。回到南方,这里没有高原的凛冽风沙与稀薄缺氧,换作了川北大地的温润苍翠、草木葳蕤,是截然不同的山河景致。春风秋日常常温润宜人,唯独盛夏自有一番热烈厚重的考验,连日高温升腾,让这片青山沃土多了一份滚烫的底色。风褪去了高原刺骨的锋芒,化作热浪萦绕山野,这是属于广绵参建者的热烈战场。高温让大地蒸腾着蓬勃的热气,沥青摊铺现场热浪翻涌。扑面而来的温热裹挟着路面的余温,是施工一线最真实的坚守。汗水顺着眉眼滑落,浸透工装、晕开盐渍,是烈日之下最质朴的奋斗印记。如果说青海的成长,是风沙与旷野的粗粝淬炼,那梓潼的沉淀,便是烈日与精工的雕琢,两处山河,两种磨砺,各有千秋,皆助成长。
   从雪域高原的清凉旷野到川蜀梓潼的青山热土,千里辗转,是风景的更迭,更是人生路上的层层进阶。昔日扎根高原,直面风沙、严寒与缺氧,在苍茫旷野中坚守使命,练就了吃苦耐劳、无畏坚韧的底色;如今深耕梓潼,淬炼出精益求精的态度。山河换境,初心不改,我的步履愈发坚定,每一场坚守,都将在岁月长河里,静静发光,岁岁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