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公司 王胜兰
项目部后面的河堤上,那一棵槐树正开得热烈。洁白的花朵如串串珍珠,簇拥在翠绿的枝叶间,微风拂过,花朵轻轻摇曳,似在诉说着温柔的絮语。清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瞬间就冲开了记忆的闸门,将我拉回到遥远的童年时光。
据说槐树生长快,寿命长,耐干旱,耐贫瘠,耐盐碱,耐寒冷,对土壤适应性强,其花具有抗炎消水肿等药用价值,且香甜可口,美味适口。记忆中,村子里就有几棵槐树,每到暮春时节就会开出一串串洁白的花朵,一簇一簇密集地开着,花香四溢,引得蜜蜂嗡嗡飞于其中忙个不停。
有时候放学回来,饿急了,等不到母亲把饭菜做熟,先摘几串槐花塞进嘴巴里,嚼上几口,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。那时候的玩具少,槐花的枝叶和花朵都是我们那帮小孩子最爱的玩具。几个臭美的丫头总喜欢摘些长得又长又肥的叶子编成长辫子,再撇下几串槐花点缀在上边,做成帽子戴在头上,你追我赶,互相炫耀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感觉自己就是最美的小仙女,咯咯的笑声穿过头顶浓密的花枝,在村子的田野里久久回响。
在童年的天空里,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快乐,混混沌沌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四季,笑着笑着就长大了。上了中学,一个月回家一次,四季变得分明了,春天仿佛很短,很难得回家的时候刚好能碰到槐花开的季节,母亲就会挎着竹篮,踮着脚尖在槐树下精心挑选那些含苞待放的槐花。回到家,她把槐花倒进大盆里,接上清水,轻轻搅动,让槐花在水中打个滚,然后捞出沥干水分,放在干净的竹筐里。
做槐花饭时,她先把洗净的槐花放进烧开的沸水里焯水,焯水后的槐花捞出沥干。母亲再拿些面粉,把每一朵槐花都均匀地裹上一层薄薄的白霜。然后,她把拌好的槐花放进蒸笼,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,蒸汽从蒸笼缝隙里冒出来,带着槐花的清香在厨房里飘荡。蒸好的槐花饭热气腾腾地端上桌,母亲早已调好料汁,将葱花在热油里爆香,加入辣椒面、酱油、香醋等调料,滋滋的声响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。再把料汁浇在槐花饭上,用筷子轻轻拌匀,每一口都充满了槐花的清甜和料汁的浓郁,让人回味无穷。
而做槐花饼时,母亲会把槐花和面粉、鸡蛋、盐等调料混合在一起,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拌,调成浓稠的面糊。锅里倒上少许油,等油热后,母亲用勺子舀起面糊,均匀地摊在锅底,不一会儿,面糊就变成了金黄色的饼,香气扑鼻。母亲把煎好的槐花饼盛在盘子里,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,咬上一口,外酥里嫩,槐花的清香在口中散开,那是家的味道,是母亲的味道。
再后来上了大学,又去了外地工作,回家的时间更少。每次回到家,母亲都变着法子给我做各种好吃的。但不知道在何时,村里那几棵老槐树不见了,槐花的味道也在心里渐行渐远。直到此刻,办公室后窗的槐花香再次袭来,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,如潮水般汹涌而至。
在投身宜涪高铁建设的征程中,又逢槐花香,那熟悉的清甜味道,如同一把温柔的钥匙,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。它似乎在轻声提醒我,无论沿着铁路线走多远,都不要忘记出发时的初心,不要忘记那份对生活的热爱,不要忘记家乡的温暖,要带着爱笃定勇敢向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