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公司 严若焓
2006年,青藏铁路全线通车,世界屋脊上从此架起一条钢铁天路。二十年过去,中铁五局二公司当年奋战在昆仑雪域的建设者们,把青春和热血洒在那片生命禁区,又各自奔赴祖国大江南北的新战场。一个是全国劳模,33年只干一件事;一个是党员先锋,用初心串联两条天路;一个是桥梁土专家,以毫厘匠心丈量山河。他们情系天路二十载,以劳模匠心映昆仑。
张成:昆仑山口的无悔坚守
“妈,我到格尔木报到去了,不要担心。”2002年,张成只给母亲撂下一句话,便一头扎进青藏铁路。电话里他反复安慰老人:“我是在山下工作,氧气很足,风景也美。”
可现实是另一番景象。昆仑山口海拔4767米,含氧量仅为内地一半,严冬气温低至零下40多摄氏度,是公认的生命禁区。刚到工地,领导让他走路熟悉4.6公里管段,他头痛欲裂、双腿如灌铅,回来就吊起了吊瓶。母亲后来才知道,儿子上了高原,去建设世界海拔最高、难度最大的铁路。每次通话,老人没说几句就抹眼泪,张成只好把苦涩咽进肚里,用善意的谎言抚慰千里之外的牵挂。
仅仅一周后,他主动揽下南坡特大桥、昆仑山立交桥、索南达杰大桥三块最硬的骨头。一件军大衣、两个对讲机成了标配,最忙时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,困了就和衣倒在罐车上。“不把活干完,我睡不着觉。”话语里,是一个筑路人最朴素的责任感。工友王德坤和他同寝室,却常常见不到人:“老张一周能有三四天回来睡就不错了。”
2003年,三座桥以外观整洁、质量过硬获全线样板工程,张成被评为青海省劳动模范。2006年7月1日,他作为劳模代表亲历通车庆典,在格尔木站受到胡锦涛同志亲切接见。那天,看着火车鸣笛驶过自己参与建造的桥梁,这个川东汉子红了眼眶。
如今,当年的高原领工员已成长为全国劳模,曾在京沈客专创下32天预制首片900吨箱梁的“中国中铁速度”。有人问他怎么还在一线,张成还是那句老话:“我只干了一件事——做个建桥修路的好员工。”
刘笃辉:生命禁区的党员先锋
“铁路都没建完,我怎么能倒下?”这句看似轻松的话,是刘笃辉在青藏铁路留下的生死誓言。2002年,从特级英雄黄继光故乡四川中江走出的他,以共产党员身份毅然登上高原。他去之前满怀憧憬,想看看白皑雪山与翠绿草原交织的景象,可真正踏上那片土地,缺氧、低压、严寒多重侵袭,让激动的心瞬间沉了下来。
一天深夜,他照例外出安全巡查,因极度缺氧一头栽倒在帐篷外,幸亏工友起夜发现。“刘哥,你醒醒……”在急切的呼唤声中睁开眼,他已躺在病床上。那晚只记得昆仑山的星空很低、很亮,然后便是一片空白。没等痊愈,他又冲回工地,把胡锦涛同志“吃苦耐劳、能打硬仗”的嘱托刻在心头,让党旗在生命禁区高高飘扬。周围工友被他的精神感染,喊出了“只要刘哥在,我们也不退却”的口号。
2017年,刘笃辉又投身“一带一路”标志性工程中老铁路前线,顶着高原落下的严重脊椎病,组织建起碎石加工厂,有效遏制了当地供应商随意涨价,节省了大量物料成本。他手把手培训老挝籍工人,把中国筑路标准播撒在异国他乡,荣获中国中铁劳模称号。
如今已退休的他,仍时常接到工地的求助电话,往往一聊就是个把小时,耐心分析故障原因,直到问题解决。他说:“我一生修了大大小小许多路,但其实只修一条路——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路。”从青藏天路到中老友谊之路,一名共产党员的初心把两条跨越山河的天路紧紧相连,雪域情怀在新征程上续写着澎湃篇章。
黄茂林:毫厘之间的天路匠心
2002年,30岁的黄茂林踏上前往青藏高原的征途,参与南坡特大桥施工测量。海拔4600多米,每走一步都像在和稀薄的空气搏斗。高原的天说变就变,早上还是艳阳高照,转眼就风雪交加。
南坡特大桥横跨冻土沟谷,地质极为复杂,任何一个点的坐标偏差都可能埋下隐患。他扛着仪器穿行在冰天雪地,别人测一遍,他测三遍,硬是用冻僵的双手为钢铁巨龙标定最精确的走向。有一回为复测一个关键控制点,他在风雪中走了近四个小时,眉毛结了冰,嘴唇冻得说不出话。架设仪器、对中整平、记录数据,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冰窖里完成。当天回去发了高烧,打了三天点滴,第四天一早又扛着仪器出发了。“工期不等人。”他只说了这四个字。正是这些用缺氧的肺叶呼吸出的精准坐标,为大桥跨越生命禁区奠定了毫厘不差的基础。
从青藏线下来后,这份毫厘必较的匠心一路延续。二十年来他经手十几座特大桥,负责的四个梁场均以全线最高分通过铁道部评审,被称作“桥梁土专家”。转战汉广高速公路后,已是中铁五局二公司劳模的“老黄牛”黄茂林,年过半百依然每天躬身在钢筋水泥间,手把手教工人:“丝头要向内”“钢筋摆放要横平竖直”“混凝土浇筑从头盯到尾,容不得一点蜂窝麻面”。
他心中藏着一个珍藏已久的愿望:有朝一日走遍自己参建的每条路,最想踏上青藏线南坡特大桥,站在桥上眺望雪山,回味那段用青春丈量冻土的时光——那是一个筑路人对天路最深沉、最精确的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