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4版:文艺副刊总第3377期 >2026-06-19编印

又是一年端午季
刊发日期:2026-06-19 阅读次数: 作者:张时理
  年逾不惑,我这土生土长的湖南妹陀,在广州南沙扎根多年,早已把他乡过成了日常。每逢端午,心底沉淀的湘地旧俗和眼前的岭南烟火撞在一起,格外鲜活。一边是老家熟到骨子里的端午旧俗,满口乡音的儿时记忆;一边是南沙热闹滚烫的龙舟烟火,南北差异藏着太多趣事,越品越有滋味。
   常跟同事打趣,我是一半湘楚烟火,一半岭南风月。湖南人的端午,是刻在骨子里的庄重,自带一股子“霸得蛮”的赤诚,毕竟是汨罗江畔的文脉故土,端午过的从不是热闹,是情怀。我们老家的端午,不搞花里胡哨的名堂,讲究一个朴实地道。最经典的就是湘式碱水粽,纯手工用稻草灰滤水浸泡糯米,干干净净的纯白糯米,不塞肉、不放蛋黄,没有半点繁杂馅料。蒸熟之后通体金黄透亮,软糯清爽,蘸上一勺白糖,一口下去,满嘴都是草木的清香。好多外地朋友吃不惯,说“寡淡无味”,但在我们湖南人眼里,这种简简单单的味道,才是正儿八经的端午味,清爽不腻,越吃越舒坦。
   湖南的端午,是“一日定乾坤”的热闹,所有仪式感都集中在端午当天,干脆利落。天刚蒙蒙亮,家家户户就忙着挂艾草、悬菖蒲,老辈人总念叨“端午插艾,百病不来”,这话从小听到大,早已刻进日常。小孩子们最欢喜,手腕脚腕系上五彩丝线,胸前挂着五颜六色的香囊,蹦蹦跳跳满院子跑。最震撼的还是当天的龙舟赛,完全是湖南人血性的写照。赛前要祭龙、点睛,礼数一样不少,庄重十足;一声鼓响,众舟齐发,桡手们个个卯足了劲,咬牙发力、奋勇争先,没有半点敷衍。两岸乡亲扯着嗓子呐喊助威,人声、鼓声、江水声交织在一起,轰轰烈烈。湖南的端午,不拖沓、不喧闹过度,厚重、赤诚、有风骨,妥妥的湘人性格。(谢妮)
   河南的端午,正赶上小麦的成熟季,是农家人一年里最紧要的关口。那时天总是很蓝,日头明晃晃的,大人们在田里连天加夜地忙碌,空气里弥漫着新麦的清香。然而,即便这般的日夜忙碌,端午的习俗也丝毫没有被忽略。端午那天,村子里总飘着一种麦香与油香混合的气息,那是家家户户支起油锅、炸糖糕炸菜角的气味。母亲早早和了面、烫了面,在案板上反复揉搓,揪成剂子,包进红糖或是韭菜粉条的馅儿。面剂子顺着锅边滑进油里,“滋啦”一声,金黄的色泽与诱人的焦香便一道涌了出来,成了我童年里最甜美的盼望。
   除了吃食,仪式也是少不了的。早上睡醒,母亲便拿出提前编好的五色线,小心翼翼系在我们的手腕和脚踝上,说这是“长命缕”,能辟邪祟,保平安。而后,还用筷子头蘸一点雄黄酒,在我们额头上郑重地点上一个圆圆的红点,辛辣冲鼻的药味,总惹得我们缩着脖子蹙眉躲闪。忙碌的麦收、朴素的吃食、简单的仪式,拼凑成了我记忆深处一幅安静又温暖的北方端午画卷。(赵瑞红)
   午后工作间隙,手机弹出快递取件提醒,我满心疑惑。近来一心扑在项目上,不曾网购,身在异乡也少有人寄来物件。下班之后,我连忙取回包裹,纸箱朴素简陋,拿在手中却格外沉甸。拆开的瞬间,浓郁又熟悉的粽香扑面而来,连日奔波的疲惫也随之消散。
   一个个粽子摆放得整整齐齐,粽叶水润鲜亮,棉线缠绕得紧实,是最家常的模样。仔细查看,箱底一张手写纸条映入眼帘。熟悉的字迹,是母亲所留。寥寥数语,满是惦念,原来这一箱粽子,是母亲亲手包好,跨越千里送到了工地。
   往事瞬间涌上心头。前几日通话时,母亲特意问起项目驻地地址,当时我正赶写汇报材料,事务繁杂,匆匆报完地址便挂断电话,事后也未曾多想。此刻望着满满一箱粽子,才读懂母亲深藏心底的牵挂。
   参加工作投身工程建设,我常年驻外、四海为家,几乎从未在家完整度过一个端午。年年佳节,团圆总是缺席,可母亲的心意从未间断。每临端午,她总会抽空清洗粽叶、浸泡糯米,放上我最爱的蜜枣与五花肉,细细包裹。市面上的粽子款式多样、包装精美,母亲却始终坚持亲手制作,她说,外头的滋味再好,也不及家里的粽子暖胃暖心。(张中银)
   招远项目的端午,没有江河上激越的鼓点,只有推土机低沉的轰鸣;不见门楣悬挂的艾草,但见围挡旁安全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一辆辆渣土车如龙舟列阵,在新开辟的施工便道上穿梭不息。车轮碾过新铺碎石,扬起细尘,仿佛应和着远方千年未歇的竞渡号子。这不是水上的百舸争流,而是黄土地上的奋进——每辆车都是一艘龙舟,司机是桨手,调度是鼓手,目标一致:抢工期、保节点、筑坦途。
   天刚蒙蒙亮,六点不到,场平作业区已是一派繁忙。挖掘机稳稳停驻,钢铁臂架缓缓转动,铲斗精准切入黄土;压路机来回碾压回填区域,发出沉闷而坚定的节奏,如同大地的心跳;测量员蹲在新整平的地表旁,反复校准水准仪,确保每一寸土地严丝合缝契合设计标高。晨光微熹,机械与人影交织成一幅动态的工地图卷。
   不远处,洒水车缓缓驶过,抑制扬尘,也为燥热清晨添一丝清凉。调度员站在现场高处,一手翻看排班表,一手握紧对讲机:“3号车装满出发,5号车准备就位!”指令清晰干脆,整个工地如精密齿轮高效运转。无人高声喧哗,却处处是无声的默契——每一个动作都指向同一个终点:如期交付。
   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淡淡的粽叶香——那是项目部食堂早早蒸起的节日味道。新翻的黄土混着这缕清香,闻起来既熟悉又陌生:这是建设者们独有的端午气息,一半是家常烟火,一半是工地尘土。有人笑说:“咱这‘龙舟’不划水,划的是黄土;鼓点不在江上,在对讲机里。”(廖云枫)
   又是一年端午至,物资公司天威公司工会特别策划了一场“端午传统文化体验”活动——以指尖缝制香囊,让千年民俗在现代职场中悄然绽放,也让温情在针线间自然流淌。
   活动现场,艾草与香料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。
   员工们围坐在一起,手持针线,将精心
   挑选的香料装入色彩斑斓的绸布中。
   指尖在丝线间灵巧穿梭,随着一针一
   线的细细缝合,一个个绣着“安康”“如
   意”“吉祥”“好运”字样的香囊逐渐在
   掌心成型。
   在制作过程中,大家各显身手,现
   场充满了欢声笑语。有的“手工达人”
   针法娴熟,不仅缝得又快又好,针脚细
   密匀称,还意犹未尽地多做了几个,笑着说要带回去送给家里的长辈和朋友,把这份节日的祝福传递出去;也有平时较少碰针线的同事,虽然针脚稍显歪扭,甚至偶尔还会被线缠住,但在旁边同事的耐心指导和打趣下,依然乐在其中,现场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。(刘润霞)
   日历翻到农历五月,项目部的空气里开始飘出不一样的味道。不是钢筋水泥的铁腥味,也不是土地砂石的尘灰味,而是粽子的清香。食堂的台子上,一边摆着的是零星的几个肉粽,但更多的是摆在另一边的甜粽们,有豆沙的、八宝的,也有白粽,旁边还摆着有盘装的白糖和黄豆粉,什么都有!这两拨粽子,既像两军对垒,又像两家合好。我平常是肉粽派,这回专门拿了一个白粽,学着模样蘸了点白糖和豆粉。咬上一口,嗯,还真别说!糯米的清香,白糖的甜腻,豆粉的醇厚,三种口感和味道截然不同的东西合在一起,在舌尖一起铺开,确实别有一番滋味,好吃极了。旁边小李也在啃一个甜粽,嚼了两口说:“确实,甜粽子也不错。”老张则是吃了甜粽过后,又拿了个肉粽过去。吃了擦擦嘴,冲着小刘说:“别说,这粽子里面包了咸蛋黄和烧肉之后,味道确实也挺带劲。”
   粽叶飘香,香气包裹了南北。项目部的大伙儿虽然家乡天南海北,操着不同的口音,带着不同的饮食习惯,但却因为共同的建设使命而有缘相聚在这一方土地上。一起蹚过泥泞,一起流过汗水,这才是最难得的缘分。而这个端午节里因地域差异而引发的这一场有趣的甜咸纷争,或许就是这平凡的工地日常里,最能体现我们生动、有情又有味的美妙瞬间。(谢宇飞)
   我的老家在湘南一个小地方,端午习俗相当丰富热闹,有包粽子、赛龙舟、洗艾水澡、挂艾草菖蒲、吃大蒜子蒸肉等。我们家包粽子的日子,母亲早早起来准备,把五花肉切好、把红枣去核、把杂粮洗净,在我这个外行人看来,就是要包好几种口味的粽子。准备就绪后,母亲把所有材料转移至堂屋,坐在低矮的板凳上,把一盆盆材料按工序在腿前依次摆好,就开始包了。只见她动作迅速,把粽叶卷成漏斗形,依次放入材料,用筷子朝里戳几下,用棕榈叶条那么一缠一绕一系,一个胖嘟嘟的粽子就“横空出世”了。
   煮粽子也是个不小的工程,用土灶把粽子煮熟,至少要两三个小时,煮好了还要焖蒸。烧火的任务,母亲交给了我。在我的一顿操作下,火升起来又灭,反反复复好几次才成功。
   差不多等到晚霞渐起,橘红倒映水面时,粽子可以出锅了。母亲从锅里夹出一个粽子,让我第一个吃。我接过粽子,滚烫的触感让我左右手来回倒腾,我朝着粽子呵气试着降低温度,热气弥漫竟让我视线迷蒙,恍若置身梦中。(张时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