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贵州公司宜涪高铁项目有一位很时尚的女士,常常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。同事们对她的评价是这样的:“她呀,生活和工作完完全全是两种人,平时笑哈哈的,逢人就喊‘小乖乖’。戴上安全帽,她比老师还严肃,与现场工作人员交流,那气质,完全不亚于我们这些大男人!”大家都叫她李阿姨——在这条穿越崇山峻岭的线路上,这声称呼是最柔韧,也是最坚实的存在。
每天清晨,试验室门前永远晾着一排刚洗过的岩石、试块。试验室的见习小伙子王正鑫说:“这些试块都是李阿姨亲自上手挑选、搬运、送检的,她每天都把拌和站第二天的工作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的,我们看到李阿姨心里就踏实:李阿姨在,数据就在。”在李阿姨的带领下,试验室获得了2025年度“先进部室”的荣誉称号。
她爱这些水泥、砂石、钢筋,像爱自己的孩子。每一批进场的材料,她都要亲手摸过。在仓库,她抓一把细沙,在指尖捻一捻,就知道合不合格;粉煤灰,她捧起来看颜色,阳光下眯着眼,像老农看庄稼。有人劝她,仪器测就行了,何必费眼睛。她摇头:“仪器是死的,石头是活的。你不摸摸它,不仔细瞧瞧,怎么知道它质量达标与否?”那些石块跟她待在一起,仿佛都有了生命。
她心里装的,不光是石头,还有和石头打交道的人。
王正鑫,这个刚分来的大学生,最能体会这一点。李阿姨不仅是他的业务导师,更是他的生活导师。和别人聊起李阿姨时,王正鑫津津乐道:“试验室很温馨,每次李阿姨出差或者是请假回来,都会给我们带很多好吃的,从来不会忘记我们,还会分给其他部门的同事。虽然她在工作的时候很严肃,也很容易上火,但是她确实也教会我很多东西,短短半年时间,我在她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,工作和生活两不误。”
项目开工一年以来,李阿姨在现场和质检站不停地忙碌着,她对工作的负责与热爱近乎到了“痴狂”。王正鑫回忆:“我去年生日的时候,我师父说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,不聊工作上的事情,没想到旁边的李阿姨下一句就是‘对了,明天你一定要记得去落实配合比的事情。”
自1994年参加工作以来,李阿姨干过十几个项目,对待工作一丝不苟,对于每一次的抽样工作和送检工作,她都亲自上阵。在她看来,隧道里的沙石用料质量要求必须严格把关,不能有一丝马虎,遇到问题,总是第一时间前往现场观测,想办法解决问题。有一次,标段一个隧道里的掌子面发生坍塌,她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,召集全体技术口和生产口的管理人员飞奔到现场,每隔一小时测一次坍落度。探照灯把工地照得雪亮,无数飞虫扑向光源,她的脸上、脖子上落满了,她顾不上赶。后半夜困意上来,她就在皮卡车里眯一会儿,手里还攥着坍度筒。凌晨三点,隧道深处,她站在混凝土泵车旁边,满身灰尘,满脸疲惫,眼睛却盯着那摊开的灰浆,像盯着襁褓里的婴孩。
如今,宜涪高铁还在向前延伸。李阿姨的试验室仍然在那个山坳里,门前的试块还在晾着,夜里那盏灯还亮着。有人问她,什么时候退休。她没回答,只弯腰捡起地上半截钢筋,在手里掂了掂。
夕阳西下,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刚铺好的路基上。那路基将承载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的列车,承载无数人的远方。而她站在那里,像一个站台上的守望者,送一程,再送一程。
她叫李琳。工地上,大家都叫她李阿姨。 (谢增贤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