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南公司 李霞
大年初六的晨光,是被车轮碾过的乡愁与希冀共同点亮的。车载导航里的路线图渐次展开,将故乡的炊烟甩在后视镜里,也将东莞的春意,一点点拉近在眼前。车载音响里播放着那首《春暖花开》,“春暖花开,这是我的世界;每次怒放,都是心中喷发的爱”,熟悉的旋律漫过车厢,恰与公路两侧铺展的春色撞个满怀。
结束了阖家团圆的假期,返程的车流在高速路上绵延伸展。起初,离乡的怅惘还像车窗外的薄雾,萦绕在心头。偶尔的堵车,也让等待的时光多了几分焦躁。直到车行至广东境内,视线所及,忽然被一片绚烂的色彩点燃——那是岭南春日独有的盛景,铺陈在公路两旁,成了迎接归人的最美仪仗。
最先闯入眼帘的,是紫得典雅的紫荆花。团团簇簇的花穗垂在枝头,不见繁叶遮掩,唯有淡紫的花瓣层层叠叠,如云似霞。风过处,花枝轻颤,细碎的花瓣悠悠飘落,有的沾在车窗玻璃上,有的落在路边的绿化带里,像一场温柔的紫色雨。那抹紫,不似浓墨重彩的张扬,却带着一种沉静的温柔,仿佛在轻声抚慰着游子的归心。想起故乡的早春,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,而这里的紫荆,早已在温润的南风里,绽放出满树芳华。
紧接着,是一片接一片的金黄,将公路织成了金色的长廊。那是黄花风铃木,开得纯粹而热烈,满树繁花不见一叶,恰似 “满树尽戴黄金甲”,气势磅礴。一朵朵风铃状的小花簇拥在一起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风一吹,便发出细碎的“叮当”声,像是千万只风铃在风中低语。车行其间,宛如闯入了浪漫的童话世界,那亮眼的黄,穿透了堵车的沉闷,直直照亮了心底的角落。偶尔有粉色的风铃木夹杂其间,娇嫩的粉与耀眼的黄相映成趣,为这幅春日画卷,添了几分婉约的柔情。
最让人震撼的,是火焰般怒放的木棉花。高大挺拔的树干直插云霄,光秃秃的枝桠上,托举着一朵朵肥厚饱满的红花,鲜红似火,如炬似霞。作为岭南的“英雄花”,木棉向来以先花后叶的姿态,诠释着坚韧与热烈。它的绽放,从不依附枝叶的衬托,独自在枝头傲然挺立,花瓣厚实而有力量,即使尚未完全盛开,也已显露着蓬勃的生机。远远望去,一株株木棉就像一个个高举火炬的卫士,守护着这条归乡之路,也点燃了新一年的豪情。“却是南中春色别,满城都是木棉花”,此刻才真正懂得杨万里的诗里蕴涵的这份独属于南粤的春色,是如此热烈,如此动人。
车外,花影流转,车内,心绪渐平。离乡的愁怅,在紫荆花的温柔里慢慢消散;堵车的郁闷,在风铃木的绚烂中悄然消融。我摇下车窗,春风拂面而来,风里裹挟着淡淡的花香。那一刻,忽然读懂了歌里唱的“其实幸福,一直与我们同在”。
幸福,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,而是藏在归途的春色里,藏在不经意的遇见中。是故乡临别时,父母塞在后备箱的家乡味;是返程路上,偶遇的一树繁花;是即将抵达的目的地,那个承载着梦想与奋斗的地方。我们总在追逐幸福的模样,却不知,它早已化作春日的繁花,开在我们必经的路上,化作身边的温暖,陪我们走过岁岁年年。
春暖花开,这是春的世界,也是我们的世界。新的一年,愿我们都能如这春日繁花,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,肆意怒放,不负春光;愿幸福,如这一路花开,岁岁年年,与我们同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