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4版:文艺副刊总第3361期 >2026-02-16编印

四九收寒一程赴暖
刊发日期:2026-02-16 阅读次数: 作者:廖云枫

路桥公司 廖云枫

    去年此时,春节尚在元月底,项目部刚忙完节前收尾,我便匆匆踏上归途。而今年,年关来得晚了些——要到二月中旬才过年,腊月格外绵长。北国的冬,也因此被拉得更深、更静,仿佛时光也放慢了脚步,只为等一场迟来的团圆。

    前些日子,一场蓝色警报级别的寒潮突袭胶东,气温骤降,连项目部的水管都冻得结结实实。清晨拧开水龙头,只听见“咔咔”两声,再无半滴水出。我们几个南方同事面面相觑,一边烧热水化管,一边苦笑:“在家从没见过水能冻成铁!”那一刻,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“北国之寒”。可也正是在这刺骨的冷里,年味悄然浓了起来——茶水间、走廊上,大家开始频繁念叨:“再熬几周,就回家了。”

    如今,四九天已近尾声。清晨推开办公室的窗,寒气依旧扑面,但风里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一丝松动的暖意。最冷的日子,终于要过去了。老话说:“五九六九,沿河看柳。”而今年的春节,正好落在“六九”头上——春天,是真的要来了。

    在我的岭南老家,腊月一过,整条街便浸在年味里:腊肠挂满阳台,蒸笼日夜冒白烟,祠堂前的红灯笼早早亮起,连巷口那只懒猫都晓得年要来了。起初我以为北方的年太静,如今才懂,那是把热闹藏在了心里。他们不说想家,但眼神总往南边飘;照常加班,抽屉里却多了孩子的涂鸦画,手机屏保也悄悄换成了全家福。

    这一年,我渐渐学会了在安静中积蓄期待。知道清晨暖气未足时最冷,也最适合想家;知道北风再硬,也吹不散视频里孩子喊“爸爸”的那一声;更明白,所谓“归期”,从来不是日历上的某一天,而是心里那条越来越清晰的路——从一纸公文的秩序,通向灶火温热的柔软。如今,我不再焦虑抢票,也不再数着日子焦灼。某个黄昏,站在办公楼前看夕阳沉入远山,寒风掠过衣领,竟不再觉得难熬——因为心早已启程,脚步只是跟随。雪还在下,但柳芽已在枝头酝酿;年虽未至,归途已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