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州公司 袁仁蕙
这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惊艳邂逅也是一场独自奔赴的浪漫旅程。没想到导航上偶然瞥见的陌生地名,一次随手的选择竟能与少人问津的布依古寨,与山风、烟火、千年时光的不期而遇。让我闯入这样一方清净天地,没有喧嚣人潮,只有自然与岁月的低语,每一寸景致都透着意料之外的美好。
这座藏在黔中安顺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群山褶皱里的千年古寨,恰似被时光温柔包裹的秘境,青山为屏,流水为带,一脚踏入,便恍若走进了一幅流淌着诗意的山水长卷。
这是一座几乎完全没有被商业化的布依村寨。我没选择坐车,而是选择循着潺潺溪流缓步前行。让每一步都踏在自然与时光的肌理上,一边呼吸着山间清润的空气,任草木的芬芳浸入肺腑,一边尽情感受被绿水青山环抱的温柔。
脚下的木栈道沿着金黄的稻田蜿蜒铺开,棕红的木栏与稻浪相映,像给这片鎏金的田野系上了绸带。徒步其间,满目皆是田园风光的清新雅致。远处的青峰裹着浓绿的植被,黛色的山峦与灰蒙的云天相融,山脚下的亭台隐在林木间,等风来水车为其添了几分古朴的静意。在栈道上,你可远眺连绵的青山,近赏田园村落样貌,坐下来便能感受风拂草木的轻吟。湿凉的空气里漫着清润的稻香,天地间静得只余自然的呼吸,时光也仿佛在这山水田园里慢了下来。
往村寨里走,有着极其干净的街道。这里的民居多为石木结构,青瓦石墙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。“全年顺景家兴旺、四季平安福满堂”的红色对联在门楣上静静舒展,与窗棂上的雕花,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与民族特色。
一盏老旧的马灯仿佛被时光钉在斑驳的石墙上,灰白石块的纹路里藏着岁月的粗粝。村落内保留着多处明清时期的古石墙,墙体由当地青石垒砌,表面斑驳。
身着布依服饰的奶奶坐在石墙前,黝黑的衣料上绣着精致的银纹与彩绣,明黄的饰带、斑斓的织纹衬得服饰格外鲜活,头顶的帽子缀着红黑相间的饰边,藏着浓郁的民族风情。奶奶脸上布满岁月的纹路,嘴角却扬着温和的笑,眉眼间满是淳朴与慈祥,像山间的暖阳,揉进了一方水土的温柔。
当我望向那盏带着古朴韵味的灯时,仿佛能看到在无数个黄昏里,映过这面石墙的沧桑,承载着村落的岁月,和那一段不被外界打扰的时光。
走上可以完整看到村落全貌的阶梯,用相机定下这自由且意义非凡的一瞬间。朱红的祈福带系在深棕的木栏上,烫金的“吉祥平安”四字在微凉的天光里漾着温软的光。木栏所在的长廊两侧草木繁盛,氛围静谧祥和。我想又是怎样的人在此系上祈福带,将满心期许妥帖寄托在这方山水间,让朴素的心愿随微风轻扬,融于自然的静美里。
往另一条路走,可在小而精美的布衣服饰展览馆里,近距离感受布依服饰的色彩,纹样之美,甚至伸手轻触这些服饰的纹路。那服饰上的狗牙纹、旋涡纹、水纹、母子纹,勾勒出独特的节奏美,是布依人刻在衣衫上的诗行。细细欣赏,这些静静陈列的艺术作品,仿佛在诉说那一段流淌的岁月。
千年以来,这里的女孩们年满12岁便由母亲亲手教授蜡染工艺,曾几乎家家有染缸,户户有能手。这种长久不变的传承,是对祖先的纪念和缅怀。村落内设有专门的蜡染传承空间,展示着蜡染制作工具、成品,并有传承人现场演示“无笔无纸”的蜡染技艺,让人得以细细了解蜡染的历史与制作流程。布依族妇女们绘制蜡染图案时“作画不用笔,画卷不用纸,挥毫不泼墨,画线不用尺,画圆不用规”,待冲洗后用清水煮去蜡质,漂洗过后,布上便呈现出蓝白分明、带着“冰纹”的纹样,每一道纹路都藏着自然的灵韵与匠人的心意。
生活在城市里,与人周旋,偶尔厌倦、疲惫,充满了利益、算计、争夺。在这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,山里的人,心像大山一样纯净质朴,让我不禁热泪盈眶。
逛完准备回去,但没到出口的地方,这里是村落出口附近的集市,摊位上摆满了当地特产,有摆得整齐的花生米,有金银花、刺梨,还有坚果、瓜子之类,这些都是野生的。均为村民手工制作或采摘,处处透着原生态的淳朴。我在犹豫,要不要买点东西作为纪念。既怕被宰,又实在太饿了,还怕她们说布依方言,没法交流。我不是想买婆婆酿的酒吗?在小摊周围晃了一圈,我还是鼓起勇气,站在了她们面前。出门的时候我身上都会带几十元的现金,那瓶用矿泉水瓶装的果汁,二十元。但我身上只剩几块的零钱了,阿婆说:“你在这里等我,我去下面拿收款码。”说着,八十多岁的她健步如飞,往下面“跑”去。没等多久,她回来了,我说您怎么这么快,她笑着回答“我怕你久等了,就走了。”付完钱,我迫不及待拧开瓶盖,本想大口尝,阿婆却温柔跟我说,要小口抿。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我看着这些阿婆们的眼睛,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——那是未经世俗污染的纯粹,是待人以诚的热忱。高荡的山山水水孕育了这里淳朴的民风,也滋养了各民族交融共生的温情。在这里,布依文化的魅力与自然之美相得益彰,更让人深刻体会到“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拥抱在一起”的深意。
这方世外桃源般的村落,不仅有山水清欢,还有匠心传承,更有烟火温情。那份跨越语言与隔阂的真诚与温暖,让人如沐春风,心生向往。
而我只想把这份温柔与纯粹,永远珍藏在记忆里。